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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006课题班

用快乐的心情迎接每一天的朝阳!

 
 
 

日志

 
 

名家笔下的猫儿们  

2013-04-06 13:54:17|  分类: 阅读交流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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请同学们认真阅读以下几篇著名作家笔下的猫,看看不同的作家笔下的猫各有什么特点,你能从句段中体会到作者对猫的喜爱之情吗?最少选择两个句子或段落谈谈自己的感受(别忘了说明作者和文章的名字),发在评论里。

如:丰子恺的《阿咪》里有这样一段:“这猫的确是特殊而引人注目的。我的女儿最喜欢它。有时她正在写稿,忽然猫伯伯跳上书桌来,面对着她。端端正正地坐在稿纸上了。她不忍驱逐,就放下了笔,和它玩耍一会。有时它竟盘拢身体,就在稿纸上睡觉了,身体仿佛一堆牛粪,正好装满了一张稿纸。”从这里我体会到作者的女儿也是很喜欢猫的,而猫对人也十分熟悉,喜欢与人相处。作者把盘拢了身体睡觉的猫比作牛粪,让我感受到了作者对淘气又无赖的猫是又气又爱的。

丰子恺《阿咪》

 阿咪者,小白猫也。十五年前我曾为大白猫白象写文。白象死后又曾养一黄猫,并未为它写文。最近来了这阿咪,似觉非写不可了。盖在黄猫时代我早有所感,想再度替猫写照。但念此种文章,无益于世道人心,不写也罢。黄猫短命而死之后,写文之念遂消。直至最近,有人送了我这阿咪,此念复萌,不可遏止。率尔命笔,也顾不得世道人心了。
    
阿咪之父是中国猫,之母是外国猫。故阿咪毛甚长,有似兔子。想是秉承母教之故,态度异常活泼,除睡觉外,竟无片刻静止。地上倘有一物,便是它的游戏伴侣,百玩不厌。人倘理睬它一下,它就用姿态动作代替言语,和你大打交道。此时你即使有要事在身,也只得暂时撇开,与它应酬一下;即使有懊恼再信,也自会忘怀一切,笑逐颜开。哭的孩子看见了阿咪,会破涕为笑呢。
   
我家平日只有四个大人和半个小孩。半个小孩者,便是我女儿的干女儿,住在隔壁,每星期三天宿在家里,四天宿在这里,但白天总是上学。

因此,我家白昼往往岑寂,写作的埋头写作,做家务的专心家务,肃静无声,有时竟像修道院。自从来了阿咪,家中忽然热闹了。厨房里常有保姆的话声或骂声,其对象便是阿咪。室中常有陌生的笑谈声,是送信人或邮递员在欣赏阿咪。来客之中,送信人及邮递员最是枯燥,往往交了信件就走,绝少开口谈话。自从家里有了阿咪,这些客人亲昵得多了。常常因猫而问长问短,有说有笑,送出了信件还是留连不忍遽去。
    
访客之中,有的也很枯燥无味。他们是为公事或私事或礼貌而来的,谈话有的规矩严肃,有的啰苏疙瘩,有的虚空无聊,谈完了天气之后只得默守冷场。然而自从来了阿咪,我们的谈话有了插曲,有了调节,主客都舒畅了。有一个为正经而来的客人,正在侃侃而谈之时,看见阿咪姗姗而来,注意力便被吸引,不能再谈下去,甚至我问他也不回答了。又有一个客人向我叙述一件颇伤脑筋之事,谈话冗长曲折,连听者也很吃力。谈至中途,阿咪蹦跳而来,无端地仰卧在我面前了。这客人正在愤慨之际,忽然转怒为喜,停止发言,赞道:这猫很有趣!便欣赏它,抚弄它,获得了片时的休息与调节。有一个客人带了个孩子来。我们谈活(话?原文如此),孩子不感兴味,在旁枯坐。我家此时没有了小主人可陪小客人,我正抱歉,忽然阿咪从沙发下钻出,抱住了我的脚。于是大小客人共同欣赏阿咪,三人就团结一气了。

后来我应酬大客人,阿咪替我招待小客人,我这主人就放心了。原来小朋友最爱猫,和它厮伴半天,也不厌倦;甚至被它抓出了血也情愿。因为他们有一共通性:活泼好动。女孩子更喜欢猫,逗它玩它,抱它喂它,劳而不怨。因为她们也有个共通性:娇痴亲昵。
   
写到这里,我回想起已故的黄猫来了。这猫名叫猫伯伯。在我们故乡,伯伯不一定是尊称。我们称鬼为鬼伯伯,称贼为贼伯伯。故猫也不妨称为猫伯伯。大约对于特殊而引人注目的人物,都可讥讽的称之为伯伯。这猫的确是特殊而引人注目的。我的女儿最喜欢它。有时她正在写稿,忽然猫伯伯跳上书桌来,面对着她。端端正正地坐在稿纸上了。她不忍驱逐,就放下了笔,和它玩耍一会。有时它竟盘拢身体,就在稿纸上睡觉了,身体仿佛一堆牛粪,正好装满了一张稿纸。有一天,来了一位难得光临的贵客。我正襟危坐,专心应对。久仰久仰岂敢岂敢,有似演剧。忽然猫伯伯跳上矮桌来,嗅嗅贵客的衣袖。我觉得太唐突,想赶走它。贵客却抚它的背,极口称赞:这猫真好!话头转向了猫,紧张的演剧就变成了和乐的闲谈。后来我把猫伯伯抱开,放在地上,希望它去了,好让我们演完这一幕。岂止过得不久,忽然猫伯伯跳到沙发背后,迅速地爬上贵客的背脊,端端正正地坐在他的后颈上了!这贵客身体魁梧奇伟,背脊颇有些驼,坐着喝茶时,猫伯伯看来是个小山坡,爬上去很不吃力。此时我但见贵客的天官赐福的面孔上方,露出一个威风凛凛的猫头,画出来真好看呢!我以主人口气呵斥猫伯伯的无理,一面起身捉猫。但贵客摇手阻止,把头低下,使山坡平坦些,让猫伯伯坐得舒服。如此甚好,我也何必做杀风景的主人呢?于是主客关系亲密起来,交情深入了一步。

可知猫是男女老幼一切人民大家喜爱的动物。猫的可爱,可说是群众意见。而实际上,如上所述,猫的确能化岑寂为热闹,变枯燥为生趣,转懊恼为欢笑;能助人亲善,教人团结。即使不捕老鼠,也有功于人生。那么我今为猫写照,恐是未可厚非之事吧?猫伯伯行年四岁,短命而死。这阿咪青春尚只有三个月。希望它长寿健康,像我老家的老猫一样,活到十八岁。这老猫是我的父亲的爱物。父亲晚酌时,它总是端坐在酒壶边。父亲常常摘些豆腐干喂它。六十年前之事,今尤历历在目呢。

 

花花儿

作者:杨绛

我大概不能算是爱猫的,因为我只爱个别的一只两只,而且只因为它不像一般的猫而似乎超出了猫类。 
  我从前苏州的家里养许多猫,我喜欢一只名叫大白的,它大概是波斯种,个儿比一般的猫大,浑身白毛,圆脸,一对蓝眼睛非常妩媚灵秀,性情又很温和。我常胡想,童话里美女变的猫,或者能变美女的猫,大概就像大白。大白如在户外玩够了想进屋来,就跳上我父亲书桌横侧的窗台,一只爪子软软地扶着玻璃,轻轻叫唤声。看见父亲抬头看见它了,就跳下地,跑到门外蹲着静静等待。饭桌上尽管摆着它爱吃的鱼肉,它决不擅自取食,只是忙忙地跳上桌上又跳下地,仰头等着。跳上桌子是说:“我也要吃。”跳下地是说:“我在这儿等着呢。” 
  默存和我住在清华的时候养一只猫,皮毛不如大白,智力远在大白之上。那是我亲戚从城里抱来的一只小郎猫,才满月,刚断奶。它妈妈是白色长毛的纯波斯种,这儿子却是黑白杂色:背上三个黑圆,一条黑尾巴,四只黑爪子,脸上有匀匀的两个黑半圆,像时髦人戴的大黑眼镜,大得遮去半个脸,不过它连耳朵也是黑的。它是圆脸,灰蓝眼珠,眼神之美不输大白。它忽被人抱出城来,一声声直叫唤。我不忍,把小猫抱在怀里一整天,所以它和我最亲。 
  我们的老李妈爱猫。她说:“带气儿的我都爱。”小猫来了我只会抱着,喂小猫的是她,“花花儿”也是她起的名字。那天傍晚她对我说:“我已经给它把了一泡屎,我再把它一泡溺,教会了它,以后就个脏屋子了。”我个知道李妈是怎么“把”、怎么教的,花花儿从来没有弄脏过屋子,一次也没有。 
  我们让花花儿睡在客堂沙发上一个白布垫子上,那个垫子就算是它的领域。一次我把垫子双折着忘了打开,花花儿就把自己的身体约束成一长条,趴在上面,一点也不越出垫子的范围。一次它聚精会神地蹲在一叠箱子旁边,忽然伸出爪子一捞,就逮了一只耗子。那时候它还很小呢。李妈得意说:“这猫儿就是灵。”它很早就懂得不准上饭桌,只伏在我的座后等候。李娟常说:“这猫儿可仁义。” 
  花花儿早上见了李妈就要她抱。它把一只前脚勾着李妈的脖子,像小孩儿那样直着身子坐在李妈臂上。李妈笑说:“瞧它!这猫儿敢情是小孩子变的,我就没见过这种样儿。”它早上第一次见我,总把冷鼻子在我脸上碰碰。清华的温德先生最爱猫,家里总养着好几只。他曾对我说:“猫儿有时候会闻闻你,可它不是吻你,只是要闻闻你吃了什么东西。”我拿定花花儿不是要闻我吃了什么东的,因为我什么都没吃呢。即使我刚吃了鱼,它也并不再闻我。花花儿只是对我行个“早安”礼。我们有一罐结成团的陈奶粉,那是花花儿的零食。一次默存要花花儿也闻闻他,就拿些奶粉做贿赂。花花很懂事,也很无耻。我们夫妇分站在书桌的两头,猫儿站在书桌当中。它对我们俩这边看看,那边看看,要往我这边走,一转念,决然走到拿奶粉罐的默存那边去,闻了他一下脸。我们都大笑说:“花花儿真无耻,有奶便是娘。”可是这充分说明,温德先生的话并不对。 
  一次我们早起个见花花儿。李妈指指茶几底下说:“给我拍了一下,躲在那儿委屈呢。我忙着要扫地,它直绕着我要我抱,绕得我眼睛都花了。我拍了它一下,瞧它!赌气了!”花花儿缩在茶几底下,一只前爪遮着脑门子,满脸气苦,我们叫它也不出来。还是李妈把它抱了出来,抚慰了一下,它又照常抱着李妈的脖子,挨在她怀里。我们还没看见过猫儿会委屈,那副气苦的神情不是我们唯心想象的。它第一次上了树不会下来,默存设法救了它下来,它把爪子软软地在默存臂上搭两下,表示感激,这也不是我们主观唯心的想象。 
  花花儿清早常从户外到我们卧房窗前来窥望。我睡在离窗最近的一边。它也和大白一样,前爪软软地扶着玻璃,只是一声不响,目不转睛地守着。假如我不回脸,它决不叫唤;要等看见我已经看见它了,才叫唤两声,然后也像大白那样跑到门口去蹲着,仰头等候。我开了门它就进来,跳上桌子闻闻我,并不要求我抱。它偶然也闻闻默存和圆圆,不过不是经常。 
  它渐渐不服管教,晚上要跟进卧房。我们把它按在沙发上,可是一松手它就蹿进卧房;捉出来,又蹿进去,两只眼睛只顾看着我们,表情是恳求。我们三个都心软了,就让它进屋,看它进来了怎么样。我们的卧房是一长间,南北各有大窗,中间放个大衣橱,把屋子隔成前后两间,圆圆睡后间。大衣橱的左侧上方是个小橱,花花儿白天常进卧房,大约看中了那个小橱。它仰头对着小橱叫。我开了小橱的门,它一蹿就蹿进去,蜷伏在内,不肯出来。我们都笑它找到了好一个安适的窝儿,就开着小橱的门,让它睡在里面。可是它又不安分,一会儿又跳到床上,要钻被窝。它好像知道默存最依顺它,就往他被窝里钻,可是一会儿又嫌闷,又要出门去。我们给它折腾了一顿,只好狠狠心把它赶走。经过两三次严厉的管教,它也就听话了。 
  一次我们吃禾花雀,它吃了些脖子爪子之类,快活得发疯似的从椅子上跳到桌上,又跳回地上,欢腾跳跃,逗得我们大笑不止。它爱吃的东西很特别,如老玉米,水果糖,花生米,好像别的猫不爱吃这些。转眼由春天到了冬天。有时大雪,我怕李妈滑倒(她年已六十),就自己买莱。我买菜,总为李妈买一包香烟,一包花生米。下午没事,李妈坐在自己床上,抱着花花儿,喂它吃花生。花花儿站在她怀里,前脚搭在她肩上,那副模样煞是滑稽。 
  花花儿周岁的时候李妈病了;病得很重,只好回家。她回家后花花儿早晚在她的卧房门外绕着叫,叫了好几天才罢。换来一个郭妈又凶又狠,把花花儿当冤家看待。一天我坐在书桌前工作,花花儿跳在我的座后,用爪子在我背上一拍,等我回头,它就跳下地,一爪招手似的招,走几步又回头叫我。我就跟它走。它把我直招到厨房里,然后它用后脚站起,伸前爪去抓菜橱下层的橱门——里面有猫鱼。原来花花儿是问我要饭吃。我一看它的饭碗肮脏不堪,半碗剩饭都干硬了。我用热水把硬饭泡洗一下,加上猫鱼拌好,花花儿就乖乖地吃饭。可是我一离开,它就不吃了,追出来把我叫回厨房。我守着,它就吃,走开就不吃。后来我把它的饭碗搬到吃饭间里,它就安安顿顿吃饭。我心想:这猫儿又作怪,它得在饭厅里吃饭呢!不久我发现郭妈作弄它。她双脚夹住花花儿的脑袋,不让它凑近饭碗,嘴里却说:“吃啊!吃啊!怎不吃呀?”我过去看看,郭妈忙一松腿,花花儿就跑了。我才懂得花花儿为什么不肯在厨房吃饭。 
  花花儿到我家一二年后,默存调往城里工作,圆圆也在城里上学,寄宿在校。他们都要周末才回家,平时只我一人吃饭,每年初夏我总“疰夏”,饭菜不过是西红柿汤,凉拌紫菜头之类。花花儿又作怪,它的饭碗在我座后,它不肯在我背后吃。我把它的饭碗挪在饭桌旁边,它才肯吃;吃几口就仰头看着我,等我给它滴上半匙西红柿汤,它才继续吃。我假装不看见也罢,如果它看见我看见它了,就非给它几滴清汤。我觉得这猫儿太唯心了,难道它也爱喝清汤! 
  猫儿一岁左右还不闹猫,不过外面猫儿叫闹的时候总爱出去看热闹。它一般总找最依顺它的默存,要他开门,把两只前爪抱着他的手腕子轻轻咬一口,然后叼着他的衣服往门口跑,前脚扒门,抬头看着门上的把手,两只眼睛里全是恳求。它这一出去就彻夜不归。好月亮的时候也通宵在外玩儿。两岁以后,它开始闹猫了。我们都看见它争风打架的英雄气概,花花儿成了我们那一区的霸。 
  有一次我午后上课,半路上看见它“嗷、嗷”怪声叫着过去。它忽然看见了我,立即回复平时的娇声细气,“啊,啊,啊”向我走来。我怕它跟我上课堂,直赶它走。可是它紧跟不离,直跟到洋灰大道边才止步不前,站定了看我走。那条大道是它活动区的边界,它不越出自定的范围。三反运动期间,我每晚开会到半夜三更,花花儿总在它的活动范围内迎候,伴随我回家。 
  花花儿善解人意,我为它的聪明惊喜,常胡说:“这猫儿简直有几分‘人气’。”猫的“人气”,当然微弱得似有若无,好比“人为万物之灵”,人的那点灵光,也微弱得只够我们惶惑地照见自己多么愚昧。人的智慧自有打不破的局限,好比猫儿的聪明有它打不破的局限。 
  花花儿毕竟只是一只猫。三反运动后“院系调整”,我们并入北大,迁居中关园。花花儿依恋旧屋,由我们捉住装入布袋,搬入新居,拴了三天才渐渐习惯些,可是我偶一开门,它一道电光似的向邻近树木繁密的果园蹿去,跑得无影无踪,一去不返。我们费尽心力也找不到它了。我们伤心得从此不再养猫。默存说:“有句老话:‘狗认人,猫认屋’,看来花花儿没有‘超出猫类’。”他的《容安馆休沐杂咏》还有一首提到它:“音书人事本萧条,广论何心续孝标,应是有情无处着,春风蛱蝶忆儿猫。” 

 

一个诗人  徐志摩

我的猫,她是美丽与健壮的化身,今夜坐对着新生的发珠光的炉火,似乎在惊讶这温暖的来处的神奇.我想她是倦了的,但她还舍不得就此卧下去闭上眼睡,真可爱是这一旺的红艳.她蹲在她的后腿上,两条前腿静穆地站着,象是古希腊庙楹前的石柱,微昂着头,露出一片纯白的胸膛,像是西伯利亚的雪野.她有时也低头去舔她的毛片,她那小红舌灵动得如同一剪火焰.但过了好多时她还是壮直地坐望着火.我不知道她在想些什么,但我想她,这时候至少,决不在想她早上的一碟奶,或是暗房里的耗子,也决不会想到屋顶上去作浪漫的巡游,因为春时已经不在.我敢说,我不迟疑地替她说,她是在全神地看,在欣赏,在惊奇这室内新来的奇妙----火的光在她眼里闪动,热在她的身上流布,如同一个诗人在静观一个秋林的晚照.我的猫,这一晌至少,是一个诗人,一个纯粹的诗人.

 

猫冢  宗璞

十月份到南方转了一圈,成功地逃避了气管炎和哮喘--那在去年是发作得极剧烈的。月初回到家里,满眼已是初冬的景色。小径上的落叶厚厚一层,树上倒是光秃秃的了。风庐屋舍依旧,房中父母遗像依旧,我觉得一切似乎平安,和我们离开时差不多。 
  见过了家人以后,觉得还少了什么。少的是家中另外两个成员--两只猫。"媚儿和小花呢?"我和仲同时发问。 
  回答说,它们出去玩了,吃饭时会回来。午饭之后是晚饭,猫儿还不露面。晚饭后全家在电视机前小坐,照例是少不了两只猫的。媚儿常坐在沙发扶手上,小花则常蹲在地上,若有所思地望着我,我总是和它说话,问它要什么,一天过得好不好。它以打呵欠来回答。有时就试图坐到膝上来,有时则看看门外,那就得给它开门。 
  可这一天它们不出现。 
  "小花,小花,快回家!"我开了门灯,站在院中大声召唤。因为有个院子,屋里屋外,猫们来去自由,平常晚上我也常常这样叫它,叫过几分钟后,一个白白圆圆的影子便会从黑暗里浮出来,有时快步跳上台阶,有时走两步停一停,似乎是闹着玩。有时我大开着门它却不进来,忽然跳着抓小飞虫去了,那我就不等它,自己关门。一会儿再去看时,它坐在台阶上,一脸期待的表情,等着开门。 
  小花被家人认为是我的猫。叫它回家是我的差事,别人叫,它是不理的,仲因为给它洗澡,和它隔阂最深。一次仲叫它回家,越叫它越往外走,走到院子的栅栏门了,忽然回头见我出来站在屋门前,它立刻转身飞箭似的跑到我身旁。没有衡量,没有考虑,只有天大的信任。 
  对这样的信任我有些歉然,因为有时我也不得不哄骗它,骗它在家等着,等到的是洗澡。可它似乎认定了什么,永不变心,总是坐在我的脚边,或睡在我的椅子上。再叫它,还是高兴地回家。 
  可是现在,无论怎么叫,只有风从树枝间吹过,好不凄冷。 
  七十年代初,一只雪白的、蓝眼睛的狮子猫来到我家,我们叫它狮子,它活了五岁,在人来讲,约三十多岁,正在壮年。它是被人用鸟枪打死的。当时正生过一窝小猫,好的送人了,只剩一只长毛三色猫,我们便留下了它,叫它花花。花花五岁时生了媚儿,因为好看,没有舍得送人。花花活了十岁左右,也还有一只小猫没有送出。也是深秋时分,它病了,不肯在家,曾回来有气无力地叫了几声,用它那妩媚温顺的眼光看着人,那是它的告别了。后来忽然就不见了。猫不肯死在自己家里,怕给人添麻烦。 
  孤儿小猫就是小花,它是一只非常敏感,有些神经质的猫,非常注意人的脸色,非常怕生人。它基本上是白猫,头顶、脊背各有一块乌亮的黑,还有尾巴是黑的。尾巴常蓬松地竖起,如一面旗帜,招展很有表情。它的眼睛略呈绿色,目光中常有一种若有所思的神情。我常常抚摸它,对它说话,觉得它不知什么时候就会回答。若是它忽然开口讲话,我一点不会奇怪。 
  小花有些狡猾,心眼儿多,还会使坏。一次我不在家,它要仲给它开门,仲不理它,只管自己坐着看书。它忽然纵身跳到仲膝上,极为利落地撒了一泡尿,仲连忙站起时,它已方便完毕,躲到一个角落去了。"连猫都斗不过!"成了一个话柄。 
  小花也是很勇敢的,有时和邻家的猫小白或小胖打架,背上的毛竖起,发出和小身躯全不相称的吼声。"小花又在保家卫国了。"我们说。它不准邻家的猫践踏草地。猫们的界限是很分明的,邻家的猫儿也不欢迎客人。但是小花和媚儿极为友好地相处,从未有过纠纷。 
  媚儿比小花大四岁,今年已快九岁,有些老态龙钟了,它浑身雪白,毛极细软柔密,两只耳朵和尾巴是一种娇嫩的黄色。小时可爱极了,所以得一媚儿之名。它不像小花那样敏感,看去有点儿傻乎乎。它曾两次重病,都是仲以极大的耐心带它去小动物门诊,给它打针服药,终得痊愈。两只猫洗澡时都要放声怪叫。媚儿叫时,小花东藏西躲,想逃之夭夭。小花叫时,媚儿不但不逃,反而跑过来,想助一臂之力。其憨厚如此。它们从来都用一个盘子吃饭。小花小时,媚儿常让它先吃。小花长大,就常让媚儿先吃。有时一起吃,也都注意谦让。我不免自夸几句:"不要说郑康成婢能诵毛诗,看看咱们家的猫!
  可它们不见了!两只漂亮的、各具性格的、懂事的猫,你们怎样了? 
  据说我们离家后几天中,小猫在屋里大声叫,所有的柜子都要打开看过。给它开门,又不出去。以后就常在外面,回来的时间少。以后就不见了,带着爱睡觉的媚儿一起不见了。 
  "到底是哪天不见的?"我们追问。 
  都说不清,反正好几天没有回来了。我们心里沉沉的,找回的希望很小了。 
  "小花,小花,快回家!"我的召唤在冷风中,向四面八方散去。 
  没有回音。 
  猫其实不仅是供人玩赏的宠物,它对人是有帮助的。我从来没有住过新造成的房子。旧房就总有鼠患。在城内兹府居住时,老鼠大如半岁的猫,满屋乱窜,实在令人厌恶,抱回一只小猫,就平静多了。风庐中鼠洞很多,鼠们出没自由。如有几个月无猫,它们就会偷粮食,啃书本,坏事做尽。若有猫在,不用费力去捉老鼠,只要坐着,甚至睡着喵呜几声,鼠们就会望风而逃。一次父亲和我还据此讨论了半天"天敌"两字。猫是鼠的天敌,它就有灭鼠的威风!驱逐了鼠的骚扰,面对猫的温柔娇媚,感到平静安详,赏心悦目,这多么好!猫实在是人的可爱而有利的朋友。 
  小花和媚儿的毛都很长,很光亮。看惯了,偶然见到紧毛猫,总觉得它没穿衣服。但长毛也有麻烦处,它们好像一年四季都在掉毛,又不肯在指定的地点活动,以致家里到处是猫毛。有朋友来,小坐片刻,走时一身都是猫毛,主人不免尴尬。 
  一周过去了,没有踪影。也许有人看上了它们那身毛皮--亲爱的小花和媚儿,你们究竟遇到了什么
  我们曾将狮子葬在院门内枫树下,大概早溶在春来绿如翠、秋至红如丹的树叶中了。狮子的儿孙们也一代又一代地去了,它们虽没有葬在冢内,也各自到了生命的尽头。"前不见古人,后不见来者",生命只有这么有限的一段,多么短促。我亲眼看见猫儿三代的逝去,是否在冥冥中,也有什么力量在看着我们一代又一代在消逝呢。 

 

白象 丰子恺

白象是我家的爱猫,本来是我的次女林先家的爱猫,再本来是段老太太家的爱猫。

    抗战初,段老太太带了白象逃难到大后方。胜利后,又带了它复员到上海,与我的次女林先及吾婿宋慕法邻居。不知为了什么原因,段老太太把白象和它的独子小白象寄交林先慕法家,变成了他们的爱猫。

   我到上海,林先,慕法又把白象寄交我,关在一只无锡面筋的笼里,上火车,带回杭州,住在西湖边上的小屋里,变成了我家的爱猫。 

    白象真是可爱的猫!

    不但为了它浑身雪白,伟大如象,又为了它的眼晴一黄一蓝,叫做日月眼。它从太阳光里走来的时候,曈孔细得几乎没有,两眼竟象话剧舞台上所装置的两只光色不同的电灯,见者无不惊奇赞叹。收电灯费的人看见了它,几乎忘记拿钞票;查户口的警察看见了它,也暂时不查了。

    白象到我家后,林先,慕法常写信来,说段老太太已迁居他处,但常常来他们家访问小白象,目的是探望白象的近况。我的幼女一吟,同情于段老太太的离愁,常常给白象拍照,寄交林先转交段老太太,以慰其相思。同时对于白象,更增爱护。

每天一吟读书回家,或她的大姐陈宝教书回家,一坐倒,白象就跳到她们的膝上,老实不客气的睡了。她们不忍拒绝,就坐着不动,向人要茶,要水,要换鞋,要报看。有时工人不在身边,我同老婆就当听差,送茶,送水,送鞋,送报。我们是间接服侍白象。

   有一天,白象不见了。我们侦骑四出,遍寻不得。正在担忧,它偕同一只斑花猫,悄悄地回来了,大家惊喜。女工秀英说,这是招贤寺里的雄猫,说过笑起来。经过一个短促的休止符,大家都笑起来。原来它是到和尚寺里去找恋人去了,害得我们急死。

此后斑花猫常来,它也常去,大家不以为奇。我觉得白象更可爱了。因为它不像鲁迅先生的猫,恋爱时在屋顶上怪声怪气,吵得他不能读书写稿,而用长竹竿来打。

   后来它的肚皮渐渐大起来了。约摸两三个月之后,它的肚皮大得特别,竟像一只白象了。我们用一只旧箱子,把盖拿去,作为它的产床。有一天,它临盆了,一胎五子,三只雪白的,两只斑花的。大家称庆,连忙叫男工樟鸿到岳坟去买新鲜鱼来给它调将。女孩子们天天冲克宁奶粉给它吃。

    小猫日长夜大,两星期之后,都会爬动。白象育儿耐苦得很,日夜躺卧,让五个孩子纠缠。它的身体庞大,在五只小猫看来,好比一个丘陵。它们恣意爬上爬下,好像西湖上的游客爬孤山一样。这光景真是好看。

    不料有一天,一只小花猫死了。我的幼儿新枚,哭了一场,拿一条美丽牌香烟的匣子,当作棺材,给它成殓,葬在西湖边的草地中。余下的四只,就特别爱惜。

     我家有七个孩子,三个在外,四个在杭州,他们就把四只小猫分领,各认一只。长女陈宝领了花猫,三女宁馨,幼女一吟,幼儿新枚,各领一只白猫。这就好比乡下人把孩子过房给庙里的菩萨一样,有了保佑长命富贵。大约因为他们不是菩萨,不能保佑,没过多久,一只小白猫又死了。剩下三只,一花二白,都很健康。看看已能吃鱼吃饭,不必全靠吃奶了,白象的母氏劬劳,也渐渐减省。它不必日夜躺着喂奶,可以随时出去散步,或跳到女孩子们的膝上去睡觉了。女孩子们笑它:做了母亲还要别人抱?它不理,管自睡在人家怀里。

     有一天,白象不回来吃中饭。难到又到和尚寺里去找恋人了?大家疑问。等到天黑,终于不回来。秀英当夜到寺里去寻,不见。明天,又不回来。问题严重起来。我就写二张海报:寻猫:敝处走失日月眼大白猫一只。如有仁人君子觅得送还,奉酬法币十万元。储款以待,决不食言。x x x x 号谨启。

     过了两天,有邻人来言:前几天看见一大白猫死在地藏庵与复性书院之间的水沼里,恐怕是你们的。我们闻耗奔丧,找不到尸体。问地藏庵里的警察,也说不知,又说,大概清道夫取去了。

    我们回家,大家沉默志哀,接着就讨论它的死因。有的说是它自已失脚落水,有的说是顽童推它下水,莫衷一是。后来新枚来报告,邻家的孩子曾经看见一只大白猫死在水沼上的大柳树根上,后来被人踢到水沼里。孩子不会说诳,此说大约可靠。

    且我听说,猫不肯死在家里,自知临命终了,必远行至无人处,然后辞世。故此说更觉可靠。我觉得这点猫性,颇可赞美。这有壮士之风,不愿死尸牖下儿女之手中,而情愿战死杀场,马革裹尸。这又有高士风,不愿病死在床上,而情愿遁迹深山,不知所终。

    总之,白象却已不在猫间了。

    白象失踪的第二天,林先从上海来杭。一到,先问白象。骤闻噩耗,惊慌失色。因为她原是受了段老太太之托,此番来杭将把白象带回上海,重归旧主的。相差一天,天缘何悭!然而天实为之,谓之何哉。所幸它还有三个遗孤,虽非日月眼,而壮健活泼,足以承继血统。 

    为防损失,特把一匹小花猫寄交我的好友家。其余两匹小白猫,常在我的身边。每缝我架起了脚看报或吃酒的时候,它们爬到我的两只脚上,一高一低,一动一静,别人看见了都要笑。我倒已经习以为常,似觉一坐下来,脚上天生有两只小猫似的。()

 

猫的悲剧 ——苏雪林

窗外的小猫叫起来了,引起我藏在心灵深处的一个渺小而哀惋的回忆。 

我们故乡,是个不产猫的土地,人家所有的猫,都是由大通等处贩来的。然而贩来的猫,都是些又瘦又懒的劣种,上得猫谱的骏物,百中不能得一。猫贩子却说:猫买来时都是好的。不过经过铜波湖的老鼠闸,压坏了威风了。那铜波湖近青邑之处,有两座小山,东西相对,远远望去有些像伏着的老鼠,相传猫经此处,不死也变成没用,因为这个风水是极不利于猫的。凡自大通来的猫贩子必须经过这两座山,所以他们担子里的货物便低劣些,我们也无从挑眼了。 

有一年我家买到一只猫,黑色。脸圆尾短,两只玲珑的绿眼睛,尤其可爱。这是一个徽州客人带来的,家人因它没有经过老鼠闸,以为其神独全,所以很欢喜。我是一个猫的朋友,自小时就爱猫,得了这只猫之后,喂饭之责,竟完全归了我,并将它肇赐佳名曰黑缎,因猫的毛是乌黑有光,如同缎子。我既这样喜爱这猫,猫眼中唯一的主人也只是我。见了我时,便将尾巴竖起,发出柔和的叫声,并走来将头在我脚上摩擦,表示亲爱的意思。 

距今6年前暑假期内,我从北京回家,见黑缎蜷卧在母亲房里的一张椅儿上,我走过去抚摸它,母亲说下手须轻轻儿的,而且不可触它的腹部,因为它已怀有小猫了,不久就要生哩。大姊告诉我说,黑缎已经做过一回母亲了,这是去年的冬天,家人听见小猫在二哥寝室的楼上叫。但过了几日,却又寂然,而母猫只常常在厨房里,不见有上楼哺乳的形迹。家人很动疑,上楼察看,果然见楼角破箱里有两只小花猫,然早已饿死了。原来我二嫂上楼取东西时,误将楼门掩上,母猫不能进去哺乳的缘故,这不知道是它第一回做母亲,爱子之心尚不热烈呢?还是它记性不好,走开之后,便忘怀呢?总之它并没有叫闹。现在它又怀孕了,我们希望不再发生什么不幸。 

过了几天,黑缎的肚皮又消瘦了,但小猫却又不知生在什么地方? 

然而我居然于一星期之后,在祖父住过的空房里发见了小猫了。这回也是两只,一只是玳瑁色而另一则黑的,眼睛都未开,但很肥胖,我心里非常的喜欢,连母猫一总搬到母亲的楼上,放在一只空的摇篮里,衬上柔软的纸,因为天气太热,不敢用棉花。 

小孩们听见这个消息,个个想上楼去看,母亲说凡属虎和狗的孩子是不能看初生的小猫的,因为看过之后,母猫就会变心,不哺儿子的乳了,甚至还将它们吃掉。我呢,则无论属何的孩子们,一概摒绝参观。为的我看见他们玩弄蝉和蜻蜓时,往往将腿儿翅儿玩脱。柔弱的小猫,哪里禁得住这样的玩弄? 

小猫一天天的长大起来了。我上楼看时,总见它们在母猫腹下,并着头安安稳稳饮乳,听见有人进来,便迅速地从腹下钻出小头,竖起耳朵,睁开铃般的眼睛,向你望着,发出呼呼的吼声。它们忘记了自己的渺小,有时竟像小豹似的,向我直扑过来,然而总教我喜悦。

不到一个月,母猫渐渐带它们下楼,满院里奔跑跳掷,十分活泼。这时我对于小孩子的戒严令已经解除,他们便和小猫做了极相得的伴侣。 

只是有一天,小外甥告诉我说,小猫身上有许多跳蚤。我提过一只来,翻过腹部看时,果然有许多蚤在浅毛里游行。我觉得这样于小猫是极有害的,须得替它们消除。恍惚记得小时在塾中读书时,听见先生说过一个除蚤法,不免要试一试。 

我打开积年不动的衣箱,找出许多藏在皮衣中间的樟脑丸,将它捣成细末,将小猫提过一只来用粉末撒在它毛上然后用手轻轻搓揉。小猫闻见樟脑的气味,似乎很不舒服,便挣扎的想从我手中脱去。但被我用手按住,动弹不得。法子果然灵验,那些跳蚤初则一齐向头足等处乱钻,继则纷纷由猫身跌落地上,积了薄薄的一层,恰似芝麻一般。替这只猫消过蚤后,便照样地收拾那一只。在试验一种方法的成功的快感之下,我将母猫提来也用樟脑粉末撒上,黑缎也像它的孩子们,显出不舒服而倔强的神气。我轻轻的用手抚摸它,并说黑缎呵,这是为你的好,你听我的话呵!黑缎到底是大猫,较有灵性,它似乎懂得我的意思,便俯首贴耳地伏着不动,随我摆布。但显然是出于勉强的,它终于不能忍受樟脑猛烈的气味,乘我一松手便爬起来跑了。 

第二天早晨我从床上醒来,听见大姊和女仆黄妈在院中说话,怎么会都死了的,昨天还好好的呢。大姊问。昨夜我听见它们在佛堂里发疯似地叫和跑,今夜便都死了,想是樟脑气味薰的罢。我来不及扣钮子被了衣拖着鞋便赶出房 
门,问:什么东西死了?” “你的小猫!姊姊指着地上直僵僵的两小小尸体。我发了呆了,望着地上,半天不能说话……至于母猫呢?自晨至夕总也不曾回来,小外甥说:昨天下午看见它在隔溪田陇上伏着在呕吐。过去看时,它早从草里一钻,溜得无影踪了。又过了两天,它还不回来,家人疑议说,定然死了,我心里充满了惋惜和悔恨,但也颇祝望这疑议之为事实。如果它还不曾死,有朝更回家,看见这寂寂的小楼,空空的摇篮,它的小心灵里是怎样的悲哀呵

选出的句子或段落

 

丰子恺《阿咪》

原来小朋友最爱猫,和它厮伴半天,也不厌倦;甚至被它抓出了血也情愿。因为他们有一共通性:活泼好动。女孩子更喜欢猫,逗它玩它,抱它喂它,劳而不怨。因为她们也有个共通性:娇痴亲昵。

这猫的确是特殊而引人注目的。我的女儿最喜欢它。有时她正在写稿,忽然猫伯伯跳上书桌来,面对着她。端端正正地坐在稿纸上了。她不忍驱逐,就放下了笔,和它玩耍一会。有时它竟盘拢身体,就在稿纸上睡觉了,身体仿佛一堆牛粪,正好装满了一张稿纸。

猫的确能化岑寂为热闹,变枯燥为生趣,转懊恼为欢笑;能助人亲善,教人团结。即使不捕老鼠,也有功于人生。

 

花花儿  杨绛

饭桌上尽管摆着它爱吃的鱼肉,它决不擅自取食,只是忙忙地跳上桌上又跳下地,仰头等着。跳上桌子是说:“我也要吃。”跳下地是说:“我在这儿等着呢。” 
       那是我亲戚从城里抱来的一只小郎猫,才满月,刚断奶。它忽被人抱出城来,一声声直叫唤。我不忍,把小猫抱在怀里一整天,所以它和我最亲。

花花儿早上见了李妈就要她抱。它把一只前脚勾着李妈的脖子,像小孩儿那样直着身子坐在李妈臂上。李妈笑说:“瞧它!这猫儿敢情是小孩子变的,我就没见过这种样儿。”

一次我们吃禾花雀,它吃了些脖子爪子之类,快活得发疯似的从椅子上跳到桌上,又跳回地上,欢腾跳跃,逗得我们大笑不止。

钱钟书《容安馆休沐杂咏》 “音书人事本萧条,广论何心续孝标,应是有情无处着,春风蛱蝶忆儿猫。” 

 

猫冢  宗璞

 晚饭后全家在电视机前小坐,照例是少不了两只猫的。媚儿常坐在沙发扶手上,小花则常蹲在地上,若有所思地望着我,我总是和它说话,问它要什么,一天过得好不好。它以打呵欠来回答。

一次仲叫它回家,越叫它越往外走,走到院子的栅栏门了,忽然回头见我出来站在屋门前,它立刻转身飞箭似的跑到我身旁。没有衡量,没有考虑,只有天大的信任。 
对这样的信任我有些歉然,因为有时我也不得不哄骗它,骗它在家等着,等到的是洗澡。可它似乎认定了什么,永不变心,总是坐在我的脚边,或睡在我的椅子上。再叫它,还是高兴地回家。

我常常抚摸它,对它说话,觉得它不知什么时候就会回答。若是它忽然开口讲话,我一点不会奇怪。 

猫实在是人的可爱而有利的朋友。 
两只漂亮的、各具性格的、懂事的猫,你们怎样了? 你们究竟遇到了什么! 

 

白象 丰子恺

每天一吟读书回家,或她的大姐陈宝教书回家,一坐倒,白象就跳到她们的膝上,老实不客气的睡了。她们不忍拒绝,就坐着不动,向人要茶,要水,要换鞋,要报看。有时工人不在身边,我同老婆就当听差,送茶,送水,送鞋,送报。我们是间接服侍白象。

后来它的肚皮渐渐大起来了。约摸两三个月之后,它的肚皮大得特别,竟像一只白象了。我们用一只旧箱子,把盖拿去,作为它的产床。有一天,它临盆了,一胎五子,三只雪白的,两只斑花的。大家称庆,连忙叫男工樟鸿到岳坟去买新鲜鱼来给它调将。女孩子们天天冲克宁奶粉给它吃。

每缝我架起了脚看报或吃酒的时候,它们爬到我的两只脚上,一高一低,一动一静,别人看见了都要笑。我倒已经习以为常,似觉一坐下来,脚上天生有两只小猫似的。

 

猫的悲剧 ——苏雪林

我既这样喜爱这猫,猫眼中唯一的主人也只是我。见了我时,便将尾巴竖起,发出柔和的叫声,并走来将头在我脚上摩擦,表示亲爱的意思。 

这回也是两只,一只是玳瑁色而另一则黑的,眼睛都未开,但很肥胖,我心里非常的喜欢,连母猫一总搬到母亲的楼上,放在一只空的摇篮里,衬上柔软的纸,因为天气太热,不敢用棉花。 
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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